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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秀坤
春天的天蓝得温柔,春天的草绿得鲜嫩,春天的水清澈得让人想作诗,春天的风筝带着你的一颗心直往天上飞!而春天的田野———只要你有兴趣,不妨随我走一趟,迎着骀荡的东风,看看红的桃花、白的梨花、碧毡一般的麦田,再采几枝青杨绿柳,插一头香喷喷黄艳艳的油菜花。只是出发时,别忘了带一把小锹,咱们挖野菜去,春天可是尝新的大好季节。
春天的田野里,多的是荠菜,是马兰头,是枸杞头。荠菜自古就是人们的爱物,连最古老的《诗经》中都有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的说法呢。而民间更是有“三月三,荠菜花开赛牡丹”的民谣。荠菜剁碎了,拌上一点点肉,加了葱姜蒜,包饺子吃,最好,那股子清香,来自田野的天然的香啊!荠菜的另一吃法,则是烧豆腐汤,一青二白,用苏州人的话说,鲜得你眉毛都掉了!马兰头,似乎就是凉拌,开水一焯,拌进剁碎了的香干,淋上麻油、酱油、醋、白糖、姜米,香极了,佐酒甚妙。北京城里的汪曾祺极是想念这道家乡小吃,可是北方哪有马兰头?只得用菠菜代替,还兴致勃勃地介绍给了朋友,毕竟不如野生的马兰头啊。春天的枸杞头据说是去火、明目的,随手捋上一把,凉拌,又是一番好滋味。
春天的野菜,还有金花菜,也就是北方人说的苜蓿菜,田间地头多得不得了,过去用作沤绿肥呢。我家附近的学校操场上就生长了大片的金花菜,每天我去跑步,回来时都要揪上两把,还带着露水呢,那样的鲜与嫩菜场上哪有?用豆瓣酱炒,喷一点黄酒,甚是下饭,开胃得很。
还有野豌豆苗,据说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中“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,曰归曰归,岁亦莫止”里面的那个“薇”,就是它,也叫作翘摇,采回来,可加油盐炒了吃,有股子清香。这可是喂养过伯夷、叔齐的薇呀,连许多女性都以它作了名字呢。不过,我更喜欢野豌豆苗的豆荚,比真正的嫩豌豆还好吃。
还有兔子苗、野蒜头、馒头草、马齿菜,其新芽都可食,无论哪种,口味各异,却一律鲜,香,嫩,有着春天的清与醇。
这些都是生长在地皮上的野菜。当你一抬头,才发现,树上的香椿芽,那紫红紫红的春梦一般的香椿芽,沾着露水真叫好看。摘下来,炒鸡蛋,拌豆腐,甘美爽口,实乃席上珍品啊。还有白杨树上那毛毛虫似的花儿,上树摘了,开水一汆,拌好蒜泥,柔韧清爽,齿颊留香。再过上一阵,槐花一嘟噜一嘟噜地开了,榆钱儿一串又一串地挂在枝头,乡间的妇女可就忙活起来了,派了家里最调皮的二小子上树采摘,边摘边往嘴里填,又香又甜啊。摘下来,清水一汰,拌上面粉,上笼屉蒸,真蒸得灶屋间、小巷里一派浓香,那春天里的美味啊,怎么吃也吃不够。
记得客居在安徽蚌埠时,左邻送我香蒿子做馅的糯米团,右舍赠我紫藤花拌米粉油炸的紫藤花饼,前者清醇,后者甘美。这两样春天里的小食,让我至今难忘,甚是想念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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